当“道器”古琴奏响网络热曲，传统雅集遇上数字展演，文化遗产的意义如何被生产、维系或颠覆？近日，远景学院葛乔老师和杨丽佩老师以《丝弦上的符号与仪式：古琴文化传播的跨学科探究》为题，组织了以传播学与古琴艺术为主题的跨学科双师授课活动。

双师破题：从一首经典曲目说起

“古琴既被视为‘道器’，又在视频平台被团队配合演绎成电视剧《西游记》“民族电音”主题曲《云宫迅音》。同样是这些声音和器物，为什么既有古典雅致的一面，又可以被无限创新？”课程伊始，葛老师和杨老师以一组视频案例对比设问，迅速将学生拉入核心议题——古琴的意义如何通过符号与仪式被生产、维系或颠覆。

理论工具：符号学与仪式观的双向阐释

进入理论环节，葛老师主讲，杨利佩老师以琴为证，交替推进。葛老师用三个核心概念搭建分析框架：索绪尔符号的“双层性”、皮尔斯的“像似符—指示符—象征符”三分法，以及詹姆斯·凯瑞的“传播仪式观”。

“古琴琴长三尺六寸五分，象征一年365天；面板弧形、底板平直，象征天圆地方——这不是物理属性，而是社会约定。”杨老师以古琴的“龙池”“凤沼”为例，阐释古琴形制与文化建构性。

案例解剖：传统雅集与网络展演的张力

课程高潮出现在案例深度剖析环节。30分钟的时间里，两位教师交替引导，学生分组讨论并汇报。

传统雅集：作为仪式传播的典范。杨老师播放了一段2分钟的“怡园琴会”复原实况录像，并提醒学生注意参与者的服饰、动作序列、琴曲选择——焚香静心、正坐整衣、调弦揖礼、静坐听琴、论琴留谱。随后，葛老师指导学生分组运用凯瑞的仪式观分析：“共同在场”如何通过空间、人数与注意力焦点实现？“形式化”行为如何通过手势、坐姿与起止信号体现？雅集“共享的意义”是什么？有小组敏锐指出，雅集不仅是琴艺交流，更是社群身份、文人理想乃至天道秩序的日常操演。

当代网络展演：仪式符号的脱域与再造。 杨老师随即展示了B站与抖音上“古琴+流行曲”的3个短片段，包括自得琴社的《加州旅馆》改编版。葛老师抛出批评性问题：“这些表演中还有仪式吗？如果有，仪式的对象从‘天道/修身’转向了什么——流量、新奇感还是亚文化认同？有学者称之为‘仪式符号的脱域’，你们同意吗？”

现场顿时活跃。有学生认为“弹琴的人依然正襟危坐，只是换了曲子，仪式感并未消失”；也有学生反驳“当观众可以发弹幕、刷礼物时，共同在场已经被数字界面取代了”。

杨老师从从业者角度给出双面回应：“我在琴人圈子里听到两种声音：一种说‘礼崩乐坏，不堪入耳’；另一种说‘不弹琴的年轻人都知道古琴了，这本身就是一种新仪式’。”葛老师顺势引入布迪厄“场域”概念作结：“仪式不是固定物，而是权力斗争与意义协商的场所。传统文人场域与数字媒介场域正在激烈碰撞。”

课程接近尾声，杨老师邀请古琴班的三位学生代表，演奏一曲《笑傲江湖》。琴声初起，泛音清越，按音沉厚，三位学生虽技艺尚显稚嫩，却神情庄重、指法分明，俨然一场微型仪式。葛老师：“这首曲目取自武侠经典，本身便是大众文化与传统符号的一次相遇——同学们的演奏，既是致敬，也是再创作。”一曲终了，余音未散，杨老师总结道：“古琴从未真正‘退隐江湖’，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，在每一代人的指尖重新开口说话。”这一刻，理论课上的“符号”“仪式”“场域”都不再是抽象概念，而成为可听、可见、可感的现场经验。

本次双师授课着重实现了对学生批判性思维、跨学科思维、问题解决意识及热点问题深度剖析能力等多维度素质的建构与培育。葛老师表示：“传播学需要‘硬事实’锚定理论，古琴艺术需要‘新话语’走出圈子，双师不是谁主讲谁辅助，而是一场真正的平等对话。”杨老师则感慨：“当学生能用‘仪式展演’分析一场雅集时，非遗传承就多了一双理解的眼睛。”

撰稿：葛乔

摄影：李萌溪、赵婧之